说这话时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但更多的是对妻子的宠溺。苏辰自然知道,父亲与母亲感情极深,这些年来相敬如宾,举案齐眉,是朝野皆知的模范夫妻。
“父亲说笑了。”苏辰轻咳一声,“秋灵素那是......那是她无依无靠,来投奔我的。至于南宫姑娘,情况特殊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投奔?”苏青莲似笑非笑,“投奔到侍妾的位置上?南风啊,为父虽然只有你母亲一人,但也是男人,懂得男人的心思。你若是喜欢,纳几个侍妾也无妨,只要不耽误正事,不乱来,为父不会说什么。”
苏辰正色道:“父亲,这真是误会。母亲常说要我为易家开枝散叶,多娶几房妻妾,可孩儿并非贪图美色之人。秋灵素也好,南宫姑娘也罢,都是机缘巧合,绝非有意为之。”
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。秋灵素当年确实是因走投无路来投奔他,两人相处日久,渐生情愫,这才纳为侍妾。至于南宫仆射,今日之前素未谋面,谈何有意?不过这话说来,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——毕竟胭脂榜上的绝色女子,一个两个都往他身边凑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桃花运太旺。
苏青莲听了儿子的辩解,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道:“为父不是要责怪你,只是提醒你,女人多了是非多。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女子,更需小心。”
他神色转为严肃:“如今大苏内忧外患,外有北离、北莽等强敌环伺,还有吐蕃、大理等小国蠢蠢欲动,更有三不管缓冲区的那些亡命之徒时常作乱。内部也不太平,异姓王手握重权,西楚、慕容燕等前朝余孽图谋复国,江湖人士中也有不少心怀不轨之辈。”
苏青莲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玄武湖:“我易家坐镇北疆,手握三十万兵马,是朝廷倚重的屏障,也是许多人眼中的钉子。这些年来,想在我身边安插眼线、探听情报的人不知凡几。这南宫仆射出现得太过巧合,你需得小心,莫要中了美人计。”
苏辰闻言,心中一凛。父亲说得没错,大苏王朝看似强盛,实则危机四伏。北离国力不弱于大苏,北莽骑兵凶悍,都是心腹大患。而国内那些异姓王,表面恭顺,暗地里谁知道在想什么?西楚、慕容燕等前朝皇族后裔,更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复国。
易家作为权重异姓王,确实始终被多方紧盯。这些年来,王府中清理出的间谍细作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父亲这般警惕,并非没有道理。
“父亲放心,孩儿心中有数。”苏辰沉声道,“不过南宫姑娘的身份,我倒是知道一些。”
“哦?”苏青莲转过身,“什么身份?”
“她是胭脂榜榜首,南宫仆射。”
“什么?!”苏青莲一怔,随即眼中露出震惊之色,“胭脂榜榜首?那个被誉为‘天下第一美人’的南宫仆射?”
“正是。”苏辰点头。
苏青莲盯着儿子看了半晌,忽然摇头失笑:“好小子,你这桃花运,为父都要羡慕了。秋灵素曾是胭脂榜第三,后来短暂登顶,如今你救回来的这位,直接就是榜首。这天下绝色女子,莫不是都要往你身边凑?”
苏辰苦笑:“父亲,这真是巧合。秋灵素当年是因为畏惧石观音,才来投奔我。这次的南宫姑娘,也是被石观音所害。说起来,这两件事都与石观音有关。”
从明月阁出来,苏辰沿着湖畔小径缓步而行。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气拂面而来,吹散了书房中的沉闷。他抬头望了望天色,月已西斜,已是后半夜了。
父亲让他去见母亲,这话倒是提醒了他。此次外出三月,回府后还未给母亲请安,确实不该。
苏辰转了个方向,朝王府后院走去。
乾元王府的后院另有一番天地。与前院的威严大气不同,后院更显雅致清幽。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出现一片花园,奇花异草遍布,假山流水相映成趣。园中有一方荷塘,此时正值初夏,荷叶田田,几朵早开的荷花在月色下亭亭玉立。
荷塘边建有一座八角凉亭,亭檐下悬挂着琉璃宫灯,散发着柔和光芒。亭中坐着一位妇人,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。
苏辰走近凉亭,轻声唤道:“母亲。”
那妇人抬起头来,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庞。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,云鬓高挽,头戴凤冠金钗,身着绣有金丝凤鸾与花卉图案的玲珑绸缎长裙,雍容华贵中透着几分英气。虽已为人母,岁月却似乎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增添了成熟风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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